海客谈瀛洲,烟涛微茫信难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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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海天一线的地方,是无垠的灰蓝色水域。 水面在风的吹拂下,不断地起伏、翻涌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木左看着那片永不停歇地运动着的水面,心里第一次,产生了无处落脚的不安感。 他是一棵树。 一棵在昆仑山脉深处,扎根了上千年的建木。 他的生命,是与大地连接在一起的。 他的根须,深深地扎进岩石的缝隙,汲取着大地的力量。无论狂风暴雨,无论电闪雷鸣,只要他的根还在土里,他就感到安心。 但现在,他要离开坚实的土地去往一片……会动的“地面”。 “尊驾,请登船吧。瀛洲的仙使,已经在船上等候多时了。” 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劲装的,负责护送他登船的蕴灵山弟子,在他身后提醒道。 这个弟子看起来很年轻,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。 显然,对于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他来说,出海也是一件稀罕事。 木左点了点头,迈开脚步,踏上了那条通往楼船的,晃晃悠悠的木质跳板。 脚下的木板,随着海浪的起伏,轻微地晃动着。木左的身体,也跟着晃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想将自己的脚“扎”得更深一些,却只踩到了坚硬的木板。那种熟悉的,从脚底传来的,与大地融为一体的踏实感,消失了。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 楼船很大,分为三层,船身上雕刻着一些木左看不懂的,扭曲的海洋生物图腾。船帆是灰色的,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,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 木左走上甲板,立刻有几道目光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 那是在甲板上等候的,来自瀛洲的使者。 他们和木左之前见过的所有修士,都不一样。 他们的皮肤,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,不可思议的白皙,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,深海中的珍珠。他们的头发,是各种各样浅淡的颜色——一个男人是月光般的银白,一个女子是沙滩般的浅金,还有一个少年的头发,是如同被海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珊瑚礁一样的,淡淡的藕荷色。 他们都身穿着一种木左从未见过的,如同月光般流转着光华的衣服。 那衣服的材质很奇特,轻薄而柔软,像是用某种贝类的足丝织造而成。他们的肩上,还披着一条宽大的披帛。那披帛更加奇特,它本身似乎是透明的,却能在不同的角度下,反射出粼粼的霓虹光,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触足或者皮肤。 他们看到木左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。他们的脸上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淡淡疏离感,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水波,在观察着这个来自陆地上的“客人”。 木左没有和他们交流。他只是找了一个角落,靠着船舷坐下。他不喜欢这些瀛洲人看他的眼神,那种眼神,让他想起师尊在观察一种新的,有趣的植物时的表情。 他旁边的那个蕴灵山弟子,也拘谨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。 很快,楼船起航了。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,类似海兽嘶吼的号角声,巨大的船体缓缓地离开了港口,向着那片烟涛微茫的无垠大海,驶去。 一开始,木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。 船只是轻微地晃动,像一个巨大的摇篮。他甚至觉得有些新奇。他趴在船舷上,看着脚下那深蓝色的,一眼望不到底的海水,看着偶尔从水中跃起的,长着翅房的怪鱼。 但是,当楼船驶入真正的深海区域后,一切都变了。 风变大了。 海浪也变大了。 那不再是摇篮般的轻晃,而是一种毫无规律的,剧烈的颠簸。船体时而被巨浪高高地托起,仿佛要冲上云端;时而又被狠狠地砸下,坠入深不见底的波谷。 木左感觉,自己脚下的“地面”,彻底“活”了过来。它在翻滚,在扭动,在挣扎。它不再是他熟悉的,可以让他安心扎根的,坚实的大地。 一种源于本能的,强烈的眩晕感,从他的尾椎骨,一路窜上了天灵盖。 胃里,像是有无数条小鱼在翻腾,他眼前的一切,都在晃动。 天空、海面、船帆、远处那几个还在甲板上谈笑风生的瀛洲人,所有的一切,都变成了模糊的,扭曲的重影。 他想吐。 他想找个地方,把自己的根,狠狠地扎下去。 “呕——” 一声压抑的,痛苦的干呕声,从他旁边传来。 木左转过头,看到那个年轻的蕴灵山弟子,正脸色惨白地趴在船舷上,对着大海,吐得昏天暗地。 木左看着他,那股自己强行压抑下去的恶心感,被瞬间勾了起来。 他也觉得,自己的喉咙里,有什么东西,要涌上来了。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将那股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。他不想像旁边这个人类一样,吐得那么狼狈。 他是建木。他有自己的骄傲。 他从地上站起来,想回到船舱里去。他觉得,只要看不见外面那片晃动的海,也许就会好一点。 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,一股更加强烈的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,让他眼前一黑,差点直接摔倒。 他扶着船舷,才勉强站稳。 他发现,自己的腿,是软的。 千百年来,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腿,不是属于自己的。它们像两根被抽去了筋骨的面条,完全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。 他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,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向着船舱的方向挪动。 甲板上那几个瀛洲人,注意到了他的异状。他们停止了交谈,好奇的看着他。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,甚至还对着同伴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然后,他们一起,发出了一阵如同风铃般悦耳的笑声。 木左听到了那笑声。 那笑声,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羞恼。 他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船舱。 船舱里,光线昏暗,空气也更加沉闷。但至少,这里看不见外面那片让他头晕目眩的大海。 木左找了一个角落,背靠着墙壁,缓缓地坐了下来。 他闭上眼睛,大口地喘息着。 但没用。 那种无处落脚的,天旋地转的感觉,依旧在他的脑海里,在他的身体里,横冲直撞。 船在晃。 他的世界,也在晃。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,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。 他像一棵被连根拔起、抛入大海的树,在陌生的环境中,无助而孤独地飘摇着。 他发誓。 他以建木的名义发誓。 如果以后,还要去这种海上的宗门。 要么,他就直接从海里游过去。 要么,他就把自己那已经不知道多少年,没有动用过的本体,长得长长的,长得能直接跨过这片该死的大海。 他再也不要坐船了! 永远! 那段航行,对木左而言,是一场持续了数日的,漫长的噩梦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也许是三天,也许是五天。 木左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。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晃出身体的时候,船体剧烈地颠簸了一下,然后,那种折磨了他数日的,永无休止的摇晃,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。 船,靠岸了。 木左缓缓地抬起头。他透过船舱那小小的圆形窗口,看到了一片静止的翠绿色植物。 是陆地。 那股熟悉的,源于大地的气息,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,也像一道救命的甘泉,瞬间注入了他那被掏空的身体。 他活过来了。 他挣扎着,从地上站起来。他的双腿依旧发软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他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船舱。 当他踏上甲板,呼吸到第一口带着植物清香和泥土芬芳的,不再是纯粹咸腥味的空气时,他感觉自己那飘摇了数日的灵魂,终于重新回到了身体里。 他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。 然后,他看到了传说中的瀛洲仙岛。 那是一个被笼罩在淡淡的,如同轻纱般的薄雾中的巨大岛屿。 岛上没有高耸入云的山峰,只有连绵起伏的,线条柔和的丘陵。那些丘陵上,覆盖着一层浓密的,苍翠的植被。各种各样木左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,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散发着五彩的光晕。 一条由巨大的,散发着珍珠光泽的白色贝壳铺成的小路,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岛屿的深处。 路的两旁,生长着一种会发光的,如同珊瑚般的树木。 那些树的枝干是玉白色的,上面开满了淡蓝色的小花。在薄雾的笼罩下,整座岛屿,都像是一个不真实的瑰丽梦境。 木左扶着船舷,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美景。他心中的那份源于晕船的烦躁和不安,被眼前这片宁静而美丽的景象,冲淡了不少。 就在这时,那几个瀛洲使者,向他走了过来。 为首的,是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女人。她的脸上,带着一种公式化的,礼貌的微笑。 “尊驾,欢迎来到瀛洲。”他微微颔首,声音清冷,如同玉石相击,“我是瀛洲的接引使,临渊。前面的路,将由我为您引路。” 木左点了点头。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艘该死的船,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。 他踉跄着,走下跳板。 当他的双脚,踏上那片由白色贝壳铺成的,坚实的地面时,一股从未有过的,巨大的幸福感,将他淹没了。他甚至有一种冲动,想直接趴在地上,用自己的脸頰,去亲吻这片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,不会动的土地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真好。 他又活过来了。 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艘巨大的楼船。船上的那几个蕴灵山弟子,并没有下船。他们正扒在船舷上,看着他。他们的脸上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,幸灾乐祸的眼神。那种眼神,仿佛在说:“终于把你这个烫手山芋送到了。接下来的‘福气’,你就自己好好享受吧。” 木左的心里,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 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,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,原始的欲望所取代了。 他饿了。 他感觉自己的胃,像一个被抽干了的,巨大的无底洞。 他能吃下一整头牛,尽管一棵树很多时候只需要晒太阳,但是他仍旧需要养料。 就在这时,接引使临渊,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状态不佳,微笑着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。 “尊驾一路劳顿,想必已经饥肠辘辘。我们已为您备下薄宴,请随我来。” 食物的诱惑,压倒了一切。 木左没有再多想,跟随着临渊,踏上了那条通往岛屿深处的,由珍珠贝壳铺成的小路。 宴席,设在一座由巨大的,完整的珊瑚礁雕琢而成的宫殿里。宫殿的墙壁和柱子上,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珍珠和宝石,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。地面上,铺着柔软的,由海藻编织而成的地毯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种淡淡的,类似龙涎香的奇异香气。 木左被安排在主位。他面前那张由整块暖玉制成的长案上,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他从未见过的,色香味俱全的菜肴。 有被烤得金黄酥脆、撒着不知名香料的,比他手臂还粗的巨大虾腿。 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,泛着七彩光泽的生鱼片,摆放在晶莹剔透的冰块上。 有用巨大的贝壳装着的,乳白色的,散发着浓郁鲜香的浓汤,汤里漂浮着各种螺rou和蟹黄。 还有一盘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,蒸熟的,蟹膏饱满的红色巨蟹。 …… 木左的眼睛,亮了。 他已经不记得,自己有多久,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了。 在玄天宗,他吃的是清淡的灵粥。在云光谷,他吃的是寡淡的灵果。在蕴灵山,他甚至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。 而现在…… 他看着眼前这一桌丰盛得不像话的海鲜盛宴,感觉自己那晕船数日的,备受摧残的胃,正在发出喜悦的欢呼。 “尊驾,请用。” 临渊坐在他的下首,举起一个由夜光螺制成的酒杯,对着他微笑着示意。 木左没有客气。 他甚至都忘了去拿桌上的,由珊瑚制成的筷子。他直接伸出手,抓起一只比他脸还大的蒸螃蟹,用力一掰。 “咔嚓”一声,饱满的,金黄色的蟹膏,便流了出来。 木左将那流着油的蟹膏,直接凑到嘴边,用力地吸了一口。 一股难以形容的,极致的鲜甜和肥美,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。 太好吃了! 木左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晕船而濒临死亡的心,在这一刻,被彻底地治愈了。 他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一只螃蟹,又抓起那根巨大的烤虾腿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酥脆的外壳,混合着紧实弹牙的虾rou,以及那奇异的香料味道,让他的眼睛,幸福地眯了起来。 他开始风卷残云般地扫荡着桌上的食物。 他吃东西的样子,没有任何礼仪可言。就像一头饿了许多天的野兽,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。 而大殿里的那些瀛洲人,包括接引使临渊在内,都没有对他的吃相,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者鄙夷。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含笑看着他。 那眼神,充满了好奇,审视,评估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难以掩饰的满意和……期待。 是的,期待。 就好像,木左吃得越香,吃得越多,他们就越高兴。 木左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,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。 他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,这些瀛洲人,对他实在是……太好了。 好得……有些不正常。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,自从他踏上这座岛屿,就没有人再提过“繁育”、“炉鼎”或者“课业”这些词。 他们只是热情地招待他,给他吃最好吃的东西,安排他住在最华丽的宫殿里。 仿佛他不是来完成一个羞耻任务的“种马”,而是一个被他们奉为上宾的,尊贵的客人。 在瀛洲的第二天,这种“受欢迎”的感觉,变得更加明显。 临渊带着他,参观了整个瀛洲。他看到了那些生活在珊瑚屋里的,皮肤白皙的居民。他看到了那些在发光的树下,追逐嬉戏的,头发颜色各异的孩童。 而所有见到他的人,无论是老人,妇女,还是孩童,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,对着他,行一个标准的抚胸礼。然后,用一种近乎于崇敬的,火热的眼神看着他。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,尚未婚配的少女。 她们会三五成群地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,一边走,一边用她们那种如同风铃般清脆的声音,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。当木左回头看她们的时候,她们又会发出一阵羞涩的轻笑,然后红着脸,躲到珊瑚树的后面去。 木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。 他有一种自己变成了一件被陈列在集市上的,珍稀货品的感觉。 所有的人,都在围观他,评估他,讨论着他的“价格”。 “临渊使者,”木左终于忍不住,问走在他身边的临渊,“他们……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?” 临渊闻言,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 “因为,您是瀛洲的希望啊。”她缓缓地说道,“您是近千年来,第一个踏上瀛洲的,拥有如此纯粹而强大的,异域血脉的……雄性。” “我们瀛洲,已经太久,没有新鲜的血脉了。” 她的话,说得很隐晦。 但木左,却瞬间,听懂了。 他想起,在上船之前,十二宗门交给他的那份关于瀛洲的资料玉简上,曾经提到过一句。 “瀛洲之人,为保血脉纯净,杜绝近亲相配,律法森严。男女之事,需上报宗族,核查三代血脉,方可结合。” 也就是说…… 木左看着周围那些对着他指指点点、满眼放光的瀛洲人,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,变得越来越强烈。 他好像……有点明白,为什么蕴灵山那些弟子,在临走前,会用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他了。 在玄天宗,他是一个需要被强制侵犯的囚犯。 在云光谷,他是一个被当成救世主一样供奉的客人。 在蕴灵山,他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“奴隶”的主人。 而在这里…… 在瀛洲…… 他似乎变成了一个……被所有人,争相抢夺的…… 优质种猪? 大宴过后,海风带来了夜的凉意。 木左被安排在一间位于珊瑚宫殿顶层的房间里休息。这间房很奇特,它的南面和东面,没有墙壁,而是由一整块巨大的不知名晶石构成。 躺在由柔软海藻填充的床榻上,既能看到头顶那片缀满了璀璨星辰的,深蓝色的夜幕,又能看到远方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,无垠的大海。 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,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和植物的清香。睡在不会晃动的床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一波又一波富有节奏的海浪声,木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惬意。 白天的疲惫和数日的颠簸,让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。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蜜色的健硕身体,在月光下,像一尊沉睡着的雕像。 深夜。 当月亮升到中天,将清冷的光辉洒满整片海域时,木左那间未上锁的房门,被一只纤细的手,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。 一个娇小的身影,从门缝里,灵巧地闪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