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 同樣的哀傷

    翌日，蟲鳴鳥叫不絕於耳，陽光透過竹窗灑落，余淺輕皺了皺眉，嘟嘟嚷嚷幾句，想在床上翻個身，卻是感覺到腰間被束縛。

    ？

    他感覺不太對勁。

    意識到這件事情的余淺猛地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便是咱們大男主的俊臉，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。

    余淺：...

    望著男主的笑眸，昨日的記憶一下回籠，余淺的臉立刻一陣青一陣紫的變換，最後在心裡開始放聲尖叫。

    這都是個什麼事啊！！！！

    怎麼可以野戰啊，這對嗎？！？！！

    還差點被發現！！！

    秦書見余淺這副鬼樣子，並無言語，只是笑意不減的看著，似是覺得十分有趣，摟在余淺腰間的大手還壞心的捏了捏。

    「啊！！！」感受到腰間的手又在作亂，這次余淺是真崩潰的喊出來了，這聲喊驚得樹上鳥兒慌忙展翅飛去，葉子都要窣窣落下。

    余淺像失了魂魄一般的活死人，被秦書提著便去更衣洗漱，他餘光瞥見鏡中的自己，膚上滿是紅痕，一看便知都經歷了些什麼，瞬間記憶又重複在腦內播放。

    唉，毀滅吧這個世界，他不管了！

    -

    而與此同時，盧清瑩的院裡。

    盧艝兒朱唇粉面，手上提把琴，款款而來。

    剛要踏過院內門檻，扭頭一看，便見盧清瑩滿臉驚恐的看著她，慌忙的想要逃跑，卻是被盧艝兒一把揪住了衣領。

    「jiejie，放過清瑩吧！」盧清瑩眼淚橫流的跩著盧艝兒的衣袖，看起來好不可憐，就差下跪了。

    盧艝兒笑意盈盈，舉手投足間溫柔至極，說出來的話卻是毫不憐憫，「我不在的這些時日，清瑩可有自動自發學習？」

    聽見這句，盧清瑩支支吾吾，小心翼翼的瞅著盧艝兒看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
    見此，盧艝兒笑意更深，把那琴一放，那手握住盧清瑩的手腕握的更緊了。

    「身為jiejie，就應該時刻關照meimei的學習狀況。」

    盧清瑩看著盧艝兒的笑眸，只覺得那笑意不達眼底，竟比閻王還要可怕，盧清瑩在那雙眸下瑟瑟發抖。

    盧清瑩被她最溫柔的jiejie強壓在琴案前，手指都要練的泛紅，同一段旋律被強迫著反覆推敲，直至最好，抑揚頓挫不準便又要重來。

    「清瑩，放鬆，妳辦的到的。」

    用溫柔的話語實則是強壓式教育，的確是殺人誅心啊！

    這個早晨，不同的人，不同的景，卻是有著同樣的哀傷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只不過是剛到聽學的時辰，盧清瑩便立刻從琴案上起身，滿眼真誠的看著盧艝兒，手扶在她的肩膀，「jiejie，不是清瑩不想學，只是聽學的時辰到了，不能耽擱了。」

    她第一次這麼想去聽學。

    那李昭雪跟大姐比，的確是李昭雪好了許多啊！！

    這樣想著，她剛想匆匆從那可怕的大姐身邊逃離，不曾想又被抓住了手腕。

    盧清瑩還沒來得及疑惑，回頭望向盧艝兒動人的眸子，就聽到掐斷她最後一絲希望的嗓音，「聽學？jiejie隨妳一起去吧。」

    ？？？

    盧清瑩瞬間風中凌亂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今日的承學齋很是熱鬧，因為多了一位聽眾。

    盧清瑩如坐針氈，背後冷汗直流，只覺得那可怕的大姐一直盯著她，只要她一恍神她便完了。

    余淺站在後頭，好奇的看著，也感受到這齋內的暗流湧動，默默的吃起瓜來。

    他還是第一次見盧清瑩坐的這麼端正！

    jiejie的威力可真是太強大了！

    秦書像是沒有注意到一般，沒事人一樣的講著學，也沒有如以往與盧清瑩對著幹，似是與她暫時停火了。

    雖然平時都是盧清瑩先開戰的就是了。

    講學到一半，余淺都有些昏昏欲睡，卻是突然聽到書籍合起的聲音，讓他清醒過來，他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秦書微斂著眸，手指微攏，「小姐聽了李某講學多日，怕不是有些乏了。」

    盧清瑩聽這話矛頭不太對，怕盧艝兒以為她聽學都不認真，剛想反駁什麼，卻又聽眼前人道，「想必小姐已熟此道，李某便換一套新法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盧清瑩不自禁疑惑了一聲。

    今天搞哪齣戲？

    但一旁的盧艝兒，倒是微微勾起了唇角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盧將軍府，劍坪。

    青石鋪地，刀痕斑駁。

    盧清瑩捻了捻手中劍，看起來躍躍欲試，眸中閃爍，滿是雀躍之色。

    說要換一套新法，原來是要教她劍法！

    這可讓她開心壞了，誰不知這盧將軍府最為嬌縱的二小姐喜劍呢？

    秦書站在盧清瑩前方不遠，長劍在他手中映出微光，袖口微垂，只道了一句，「小姐，請。」

    盧清瑩忍不住哼了聲，心下不滿秦書這副裝逼的模樣，嬌縱自傲的性子便浮現出來。

    但想起當初夫子徵選時的境況，便又對這夫子高看了幾分。

    論劍術，她難遇敵手，能在她之上的可以說是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而這李昭雪便是其中一位。

    想到此，盧清瑩眼神一凜，身形一動，提劍往前衝去，腕骨一轉，劍鋒便直指秦書而去，吹起一陣勁風。

    縱使是余淺這個不懂劍的，也看出她的第一式有些急了。

    秦書只不過是略微一轉，便躲過了那銳利劍鋒，只用劍柄輕敲在她的手腕，「劍不在快，在穩。」

    盧清瑩不禁額上青筋暴起，但還是忍住了脾氣，輕吐口氣，不過一瞬就換了副順從的臉面，「夫子教訓的是。」

    晨風掠過，劍鋒輕鳴，盧清瑩再次提劍而起，這次倒是靜下身心，穩了許多。

    秦書這次提劍迎上，一時之間刀劍碰撞，相撞之聲清冽，震得空氣微顫。

    鋒芒交錯間火星迸起，兩人步法交錯，衣袂翻飛。

    秦書並未強攻，只是順勢一轉，劍鋒貼著盧清瑩的兵刃滑開，不過此舉便可壓制對方，青石地上劍氣擦過，留下一道道淺痕。

    「手腕不穩，劍氣便散。」

    「出劍時，呼吸沉於丹田。」

    「下盤穩住。」

    打鬥間，秦書不急不徐指導，也不刻意刁難，盧清瑩似是漸入佳境，聽進了秦書的話，見自己的劍順了，也開心起來。

    此時的盧清瑩滿心滿眼都是對劍的熱愛，這教學還沒過呢，她便看著秦書滿臉崇拜了，心裡那點不滿驟然消散。

    似是有幾分劍癡的架勢。

    但她就是覺得這劍法，倒是讓她想起了某個人。

    憶起當初初見李昭雪時，她也是這般。

    仍在教學中，盧清瑩卻是不自覺分心了起來，劍影交錯間，下意識嘀咕了句，「你可真是跟他越來越像了。」

    秦書聽見了，只是沉下聲道，「專心。」

    語畢，劍卻越加凌厲起來。

    但正在興頭上的盧清瑩根本不覺得有什麼，還覺得只是難度增強，倒是學的越加開心了，嘴角的笑意都停不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