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 找到你了,不二

    十

    “不二周助，我是你睡过的第几个人？”

    不二做梦也没想到这会是他在两人的第一次后听到的第一句话。但想想，提出这样质问的是幸村，似乎又合理了。

    不二连着高潮了几次，不管是气还是笑都没力气。

    幸村搂着他，轻抚着他的后背，性器甚至还停留在他的体内，幸村的语气很平静，像在与他闲聊。

    可不二知道不是，他深知回过味来的幸村现在应该要气疯了，气到都叫了他的全名，气到手都在抖，气到理智都只剩下了半分，却还要假装冷静，想从他这里套出实话。

    “乖，你跟我说实话，我不会不开心的。”幸村在不二唇上轻啄了一下，柔声道。

    不二对他的温柔很受用，同时也很苦恼，他说的都是实话，可幸村显然不信。也不怪他，自己的行为和言语相悖，换谁也不能信。

    “精市，我没有……”不二一时无法解释，他这样的欲言又止被幸村当做了默认。

    “没有？”幸村轻抚他后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“可是你的动作太熟练了，含得那么深，还会自己润滑，会自己扭腰，扭得那么漂亮，不二，你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    幸村用的是陈述句，他已经确认了不二经验丰富的事实。

    不二有些紧张起来，他太熟悉幸村这样的语气语调了。幸村每次惩罚他前都是这样的语气，幸村是真的生气了。

    可哪怕现在告诉幸村真相，他也不可能信的，只会觉得自己为了隐瞒真相都牵扯出了超现实的元素。

    哎。

    不二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精市，”不二的语气有些无奈：“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说吗？我不想再去想过去的事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幸村的呼吸变重了，手上的轻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二连忙继续道：“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骗你，也从来没想着隐瞒，否则，我只要装作生疏的样子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半晌，幸村发出一声嗤笑：“那以后呢？我们睡也睡过了，你打算就此消失，寻找下一个目标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哪怕知道幸村是因为气狠了才说出这样无理的话，不二还是觉得心里一紧，他推开幸村，背过身去。

    被他这一推，身后的性器也从他体内退了出去，不二能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正在慢慢往外淌。

    不二的语气很委屈：“就算我有经验，我也不是随便的人。今天，也是你先主动的。”不二声音越来越低，语气也委屈到了极点：“在你心里，我真的就是这么放荡，可以随便和人上床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幸村被不二语气中的委屈和不忿掐住了心脏，他搂住背对他的不二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只是……是我不好，说话不过脑子。”

    不二软了语气，伸手覆住幸村楼在他腰间的手：“我确实一开始就喜欢你了，那天在你家楼下看见你，我就喜欢你了，那天，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，没想到会忍不住。”

    听到不二说喜欢，幸村不知该作何反应，哪怕两人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，这一切的进展还是太快了。可是，他心里却漫起狂喜，哪怕他不知道不二说的是真是假，哪怕不二在性事上经验丰富，但听到不二说喜欢他，他的心还是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    幸村脑中如同一团乱麻，怎么解也解不开。

    那他呢？他喜欢不二吗？

    他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，再作回朋友显然不可能。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？

    恋人吗？可他们认识的时间才不到一个月，只见过几次面，他根本就不了解不二，他连对方的住址，喜好，是哪个学校的学生都不清楚。

    那倘若他们不在一起，之后会怎么样呢？不二说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，不想再去想了，那之后呢？他也会变成不二的过去吗？不二还会和别人做同样的事情吗？跪在另一个人面前，用手用嘴帮他疏解，或者坐在对方身上，用身体包裹住他。

    只是想想都觉得窒息。心中涌起无名火，幸村脸色铁青，他搂住不二的双臂猛地用力，又倏地松开。

    幸村起身坐在床边，头也不回，道：“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不二猛地回头盯着幸村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告白等来的会是这个。

    幸村喘了口气：“不二，你先回去吧。”他要好好想想，想想之后该怎么和不二相处。

    不二盯着幸村的背景看了半晌，一言不发，起身穿上衣服走了。

    听见楼下传来的关门声，幸村的手死死攥紧床单，片刻，他忍不住冲到窗边，楼下已经看不到不二的身影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不二再也没有出现过，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幸村几乎要将手中的手机捏碎，三个礼拜，他已经整整三个礼拜没有见到不二了。

    那天不二离开后便没有再联系过他，不过几天，幸村就受不住了，他还没有想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不二相处，但他想见不二，很想。

    他试着联系过不二，可所有的电话，短信，邮件，全都石沉大海。幸村很克制，他不想让不二觉得自己太绝望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那天事后的行为有些冷淡，可他真的只是脑子烦乱，他嫉妒之前与不二有过亲密关系的人，又气恼不二的欺瞒，不二说喜欢他，他没有想好该如何回应，可并不代表他不想见不二。

    不二就像一个彩色泡泡，啪一下消失了，有几个瞬间，幸村几乎在怀疑不二是否真实存在过，又或许，不二只是存在于他脑中的幻象。

    那天的不二走得那么决绝，连头也没有回。那天离开时，不二穿走了幸村的裤子，将自己弄湿的裤子留在了幸村家，那条裤子成为他们间唯一的、微弱的联系。

    长时间联系不上不二，幸村无奈用那条裤子作为借口，发短信询问不二那条裤子要怎么处理，需不需要自己给他送回去。

    不二没有回复，两天之后，幸村收到一个包裹，里面是那天不二穿走的那条幸村的裤子，洗好熨好，用袋子包装得如同新的一样，一点不二的气息也没留下。袋子里还有一张小纸条，写着让幸村随意处理他留下的那条裤子，直接扔了也行。

    幸村气急，不二这是一点和他的联系也不想有。他不禁开始想，不二的最初目的是不是真的只是想和他发生关系，之后便再也不联系。

    幸村如同困兽，几周来几乎食不下咽，夜不成眠，几乎天天都在头痛。他甚至到附近的高校门口蹲守过，依旧不见不二的身影。

    大海捞针。

    不二竟真的在睡过他一次之后，就这样消失了。

    直到临近暑假，幸村还没有得到不二的任何回应。他几乎要接受不二只是在玩弄他的事实了。

    最近，立海大网球部人人自危，因为部长幸村的心情rou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差，他下场比赛不再留情，不管对手是谁，他都会将对方打到溃不成军，无一例外。

    “幸村，今天的训练量够了，该停了。”柳气喘吁吁跑过来，对幸村道。

    幸村看了对面一眼，一年级的几乎全部瘫倒，二三年级的还剩一些在坚持。“体力太差，这样就不行了，抢七都打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也要循序渐进。”柳不想和幸村针锋相对，但他负责队里的训练规划，该说的必须说。“况且，关东大赛优胜不是已经拿到了吗。”

    幸村扯了扯嘴角，“关东大赛赢了，不是还有全国大赛吗？”

    “幸村！”柳加重了语气：“过犹不及。”

    幸村闭了闭眼：“我知道了，那今天就先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柳点点头。

    很快，众人就散去了，只留下几人在捡球，收拾卫生。

    幸村按了按额角，径直去了休息室。他先看了手机，还是没有不二的消息。幸村将手机扣在柜子里，忽略愈演愈烈的头痛。

    “幸村。”柳已经收拾好了，手里拿着一叠资料：“一起走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两人边走边对近期部里的情况进行总结。

    “关东大赛虽然是我们赢了，但是有其他几个学校的选手也很值得注意。”柳一边说，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：“冰帝的几个正选你都知道了，听说青学这次也比得不错，手冢照例上场了，还有一个天才不二周助，也崭露头角了。”

    幸村猛地停住脚步：“你说谁？！”

    柳跟着停下脚步：“不二周助，技巧型的，有天才的称号。”柳从资料里抽出一张递给幸村。

    幸村死死盯着其中的半身照，那栗色的发，明媚的笑，果然是他。

    “青学。”幸村喃喃道。

    他与不二的几次见面都在神奈川，因而他默认以为不二是附近的学生，他查遍了附近的学校，却没想不二竟然会远在东京。

    “柳，资料可以给我吗？”

    柳默默递上一整叠资料。

    “谢了，我晚上看。”幸村努力抑制着几周来第一次飞扬的情绪：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找到你了，不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