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书屋 - 经典小说 - 游戏之夜 (1v1调教 H)在线阅读 - 加害人与保护者

加害人与保护者

    

加害人与保护者



    事情比季聆悦想象得还要更顺利。在接下来的两天里,她又录下了更多Henry与她独处时的不当言论,在他完成估值模型的报告内容、离开项目组后,她立即将那些录音连同举报邮件一起发给了HR。

    部分同事间流传的风言风语和包含证据的实名举报,在性sao扰这件事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。HR对这封邮件异常重视,在调取证据后,很快约了她和Henry分别进行谈话,并严令禁止他在此期间再接触季聆悦,或以任何形式和她参与到同一个项目中。

    或许是证据充足,公司在处理这件事上异常高效。一周后,Henry的账号就已在公司内网查无此人,季聆悦作为当事人则得到了正式的调查结果通知,知道他已被解雇。

    调查过程是全程保密的,但不可能有密不透风的墙,Julia作为八卦活跃分子是最早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之一。因为多少了解前情提要,她猜到这件事可能与季聆悦有关,但并没有对她刨根问底,只是在某天午饭后悄悄和她聊起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“原本Henry是停薪留职去读MBA的,毕业回来后还会直接升一级,现在大概只能想办法转行了,”她眨眨眼,“不管是谁举报的,我只能说做得好,这是他应得的。”

    对于这算是早有预谋的举报行为,季聆悦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任何不妥,毕竟她没有钓鱼执法,只是提前获取了足够的信息、做足准备后伺机而动。如果Henry能够守住底线不自投罗网,她也根本没有机会做出这样大快人心的事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件事了结后,她再次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与顾之頔的一对一会议,却发现他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从自己的办公室远程拨入,而是罕见地等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抱歉,我食言了,但有些话可能确实不适合透过屏幕交流。”他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,与她保持着社交距离,“如果你感觉在密闭空间和我独处会不舒服,我可以立即离开。”

    季聆悦倒不至于真的下逐客令:“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顾之頔问得很直接:“Henry的事情,举报人是你,对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还以为HR说的保密是真的保密,”她讽刺地笑了,“还是说对于级别足够高的管理层,总是可以享有特权?”

    “HR确实对举报人是谁进行了严格保密,所以那只是我的猜测,”他解释道,“作为Henry的上级领导之一,我也仅仅被通知了他离职的原因,没有得到除此之外的任何其他信息。”

    季聆悦暗自懊悔刚才的反应太沉不住气,一下就被诈了出来,她本可以一问三不知地装傻,现在却只能被迫承认了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平静地说:“的确是我,不过这和Elias没什么关系吧。”

    “‘你做得很好,我为团队里有你这样的成员感到骄傲。’作为普通的上级,我只需要说上面这一句、表达对你的敬佩就可以了。”顾之頔的表情难得严肃:“但就我个人来说……很难就停在这一步,除此之外,我还希望能确保你这段时间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上下班都让我接送你,可以吗?聆悦。”他不自觉地使用了从前对她的称呼,“我会保持距离,不会有任何让你不适的举动。”

    知道这件事时,他的感受异常复杂。她用冷静而智慧的方式处理了一切,全程没有向自己或其他任何人求助,他感到敬佩不假,同时也升起强烈的担忧。

    言语刻薄而胆大妄为的人,有时报复心也同样强烈。比起被直接解雇,Henry至少还有MBA项目作为缓冲,后续也具备转行的条件,做出极端行为的可能性不大。但他毕竟被剥夺了毕业后回到公司、直接升职加薪的光明未来,在有关于她安危的事情上,他仍然不愿抱有任何侥幸心理。

    更棘手的是,对方即将入学的正是季聆悦当前就读的校区,而她要在几个月后才会毕业,这种物理条件上的便利性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,他无法再安然地坐在办公室里,隔着屏幕与她聊这件事。

    季聆悦此刻的心情同样难以言喻。

    在顾之頔刚提起这件事时,她是充满戒备的。明明已经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,但潜意识里,她仍旧害怕他会像刻板印象里的大多数男人那样落入俗套,要么责备她行事过于冲动、不考虑后果,要么质问她为何不向自己求助。

    她总觉得他是不同的,也不自觉地希望他能理解和支持自己,到今天,这样的认知和期待依然没有改变。

    然而当顾之頔真心赞扬她的所作所为、还表现出这样的关心时,她却又感到心中酸楚,有种难以描述的钝痛在体内发酵,通往四肢百骸,眼眶在瞬间变得湿热。

    沉默良久后,季聆悦抬起头,声音很轻地问他:“可是,我为什么要让曾经伤害过我的人,成为我新的保护者呢?”

    对她来说,Henry几乎与路边的陌生人无异,由于早有防备,那几句sao扰甚至无法在心中掀起多少涟漪。而她在他那里经历过的,却是第一次爱慕和信任的人施予的暴力,那更让人永生难忘。

    在会议室持续轰鸣的空调噪音里,她的最后一句话在轻微的哽咽中被切割得支离破碎:“谢谢你的好意……我应该承受不起。”